韓麗珠《縫身》(節選)

小說,2010年由台北聯合文學出版。

  「檢查,二環路,十時。」
  當我按照微繪畫在筆記本上的地圖和簡短指示抵達醫院門外時,才發現那是一幢佇立在山腰的建築物。這裡的高山,跟寬闊的海巷一般,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一點一點地消失無蹤,我們並不是沒有發現,移山填海的工程幾乎從沒有間斷地進行,只是有一天,忽然察覺面前延綿不絕的平直的路,才切實地感到那些失去了的東西所遺下的空洞。曾經有人在報章上發表文章,預言在二十年後,這裡將不會看見任何高聳的山峰、廣闊的海和完整無缺的成人身體,可是對於駭人聽聞的預測,我們早已習以為常,就像讀到某個名字冗長而複雜的國家,剛剛發生了戰亂、地震、風災或大規模屠殺那樣,必定有那麽的一個瞬間,使我們跌進無話的空隙裡,可是不消一會兒,便又翻到另一頁,沉浸在樓盤、食店和招聘廣告之間。這並非出於冷漠,只是對於住在這裡的人來說,未來總是缺乏真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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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啟章〈白海豚〉

小說,收入《博物誌》(台北:聯經出版),2012年。

樂樂不止一次聽父親談及白海豚的陰謀。那是小人化之前的事情了,當時父親該還是個年輕人吧。那時為了準備小人化的來臨,V城人籌畫了一個盛大的慶典。住在V城海域裡的白海豚就乘機聚頭商議,在慶典當天向V城人發動報復。那是個絕好時機啊!其中一條白海豚說。我們可以扮作海上巡遊隊伍中的浮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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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蘩《香港啊香港》(節選)

小說,1975年由香港七十年代雜誌社出版。

那年頭,經九龍城繞啓徳機塲再往東走的巴士,最遠到牛池灣為止,再往前便沒有馬路,只有崎嶇小徑可走。遠望現在偌大的觀塘工廠區,當時還是一片爛地,那是香港開埠以來毎天由躉船傾下垃圾坭頭塡成的。起初的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半島,後來的觀塘道當時還有很多地方在水裏。三個人從牛池灣下車,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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侶倫《窮巷》(節選)

小說,1948年起在《華商報.熱風》連載,後由香港文苑書店出版,1952年。
為着要抄捷徑,高懷出了碼頭就獨自沿住海邊向前走。迎着潮濕的寒氣,他把衣領翻起來,帽子拉得低低的。
這是用石堤鑲了邊的一塊荒地,到處叢生着野草。地面凌亂地堆着許多石塊和磚頭;還有三兩輛破舊的運輸貨車,或縱或橫的丟在那裏。這些都是他平日所熟悉的;即使在霧裏,他也能夠走得很輕快。現在,卻由於進行的事情沒有結果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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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巷城〈鯉魚門的霧〉(節選)

小說,1950年作,收入《鯉魚門的霧》(香港:花千樹出版),2000年。

「日出東山——啊
霧開霧又散
但你唱歌人仔
幾時還呢?……」

霧喘着氣,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。……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,擴展着,纏結着,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,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。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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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斯(梁秉鈞)〈大角嘴填海區〉

現代詩,寫於1994年布魯塞爾藝術節。

不,我並不僅想嘲笑氾濫的影象
説一切都是濫調,以致我們感到無力
去按下快門。我也不相信落霞
與孤鶩、清晨荷葉上的露珠
但我也不想説一切都是模棱兩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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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志弘〈騎著鯨魚的脊柱〉

現代詩,原載2000年2月《我們詩刊》9期。

水中的生存
許許多多的死引誘許許多多的生
我看見一群磷蝦在鯨魚的口遇溺
我看見鯨魚同時遇溺於殺戮
生命的死亡捺印了幾圈藍色的波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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