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慧〈我的房間住著一尾鯨魚〉
現代詩,原載2013年8月《香港文學》344期。
在門鏠和桌子之間轉身
牠的靈就充滿整個房間
我坐在牆角
牠深藍色的皮膚閃爍着海洋的光澤
平日,我打個呵欠也會碰傷膝頭
香港半日遊
親華德國三女性 廣東酒家一席話
正午,我們決定犧牲了「萬德伯爵」給我們已預備好了的午膳︰精美的麥殼糯米,和「氣皇帝」旨酒。我們六個人——三位德國太太,T女士,李醫師和記者,同到新紀元酒家去吃廣東飯。酒家中僱有裝飾入時的廣東女招待,敬茶絞手巾。她聽見三位外國婦女都會說中國話,頗現驚異的樣子。她們各自點菜,有些菜名,連記者都說不出名字來。
歐陽夫人會說廣東話,W夫人善說法國話。T夫人講得一口流利的上海話。記者試用幾種言語,和她們週旋酬酢,有說有笑頗饒興趣。
T夫人的兩位女友說:「我們很喜歡到香港來住,因爲在這裏的起居生活,像在歐洲同樣的舒適,而且可以常常吃精美的中國菜,特别是世界著名的廣東菜。」
——你們說得有理。中國有句俗語:「着在蘇州,住在杭州,吃在廣州……」
T夫人微笑提出抗議道:「我覺得上海是中國最好的地方。起居飮食都很舒服,有各式各樣的酒樓飯店,各人可以跟自己的胃口隨意小酌。香港地方也很不錯,祇可惜牠已經不是屬於中國的地方了。」
歐陽夫人和W夫人,因爲當夜須回廣州,她們吿辭先行了。
我們四人便僱了一部出差汽車,先在各處熱鬧的街道,兜了一個圈子。參觀了外國的敎堂,中國的寺廟跑馬塲,和其他的名勝古蹟。這天恰巧是星期日,郵政局封關。我袋裏有幾封要寄到中國去的信件,日記簿裏雖有中國郵票數枚,但是從這裏寄信,須貼香港郵票,即英國殖民地郵票,所以沒法投入郵筒,多麼不便利呀!
汽車駛近山簏時,道路忽高忽下,起伏不平,若舟行浪中。路旁房屋皆依地勢築成。在港的富商,多在山上建築別墅或墳墓,雖高低不一,但建築形式都很整齊。從海上遠眺香港,見環山都是洋式房屋密如蜂巢,活像是上海城隍廟裏人造假山盆景的泥製房屋小型件。
登山頂下囑,則是一幅天然的鳥瞰圖畫。風景美麗,金霧滄波中,有點點白影,海鷗與帆影,相映成趣。我們僱的汽車,在一小時內,連爆裂了三次橡皮胎,我們因此更多得到流覽風景的機會。後來我們放棄了汽車,換乘公共汽車,在香港仔(即小香港)一帶,遊玩了一個多小時,始盡興回到九龍。
黃昏登船前,我偕李醫師在九龍半島上略事散步。九龍的街道淸潔異常,據李醫師說,頗有靑島的風味。
夕陽西下時,從甲板上遙望香港燈光燦爛,明朗如星。海上幾千萬條金蛇,在那裏狂舞。香港的夜生活,該是迷醉的頹廢的吧?
這一個亞洲的大都市已不是中國所有的了。是英國的城市,是香港。
到處看見大英國旗的招展飄飛。
這是中國送給英國的一件禮物。這禮物,中國是否有一天要收回的呢?
答覆我這個問題的,是「萬德伯爵」啓椗時的一聲汽笛怒吼!
現代詩,原載2013年8月《香港文學》344期。
在門鏠和桌子之間轉身
牠的靈就充滿整個房間
我坐在牆角
牠深藍色的皮膚閃爍着海洋的光澤
平日,我打個呵欠也會碰傷膝頭
現代詩,原載2006年10月《成報.秋螢詩頁》,後收入《看海的日子》(香港:風雅出版社、CLICK PRESS LTD.),2008年。
坐在海邊
我們從來沒有
像今日這樣
靠近過
結婚三十多年了
現代詩,收入《櫻桃與金剛》(香港:牛津大學出版社),2017年。
海在投降,探路者
走到砲台拐彎處的時候
看見海盜抹喉的血舊成了鉻黃。
六十年,六小時,
無形的軍隊不斷突破
散文,收入《香港方物志》(香港:中華書局),1958年。
長洲島在香港的西南角,與香港仔遙遙相對,中間隔了一座因發現石器古物而著名的舶寮洲(即南丫島)。天氣清朗的時候,站在香港仔的山上雖不易看得清長洲,可是站在長洲東灣的沙灘上,抬頭就可以望得見香港的瑪麗醫院等建築物。長洲是大澳以外的著名魚鹽之區,同時也是夏季游泳的一個好去處。每天從統一碼頭有直航的或經過坪洲和銀礦灣的小輪來往。若是有暇,約幾個朋友早上
小說,收入《南歸貨車》(香港:後話文字工作室),2021。
每次見面,他都會跟她分享一些有關海的故事,例如從前有一個漁夫,無意捕捉到一尾大魚,將牠放生。後來那漁夫遇上了風暴,船沉沒了,幸好魚領他回岸邊。她很喜歡有關海的故事,每當她聆聽這些,仿佛能夠忘掉局促的城市,面朝大海。